战争冲击与俄罗斯幻象的破灭
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前，记者乔·卢克·巴恩斯在莫斯科遇到许多居民，他们不信任本国政府，却相信官方关于不会开战的保证。战争爆发后的震惊成为他新书《告别俄罗斯：穿越前苏联之旅》的开篇。巴恩斯自2022年2月以来已走访全部15个前苏联加盟共和国，记录当地民众独立后的生活，以及俄罗斯仍如何深度嵌入其中。
莫斯科人的矛盾心态
巴恩斯指出，莫斯科人清楚政府腐败，却仍在外交政策上与克里姆林宫保持一致。战争开始时正值俄罗斯推广新冠疫苗接种，政府连说服半数人接种一剂疫苗都困难，但同样这批人却相信军队在乌克兰边境集结只是“例行演习”。战争爆发后，城市陷入麻木与震惊，许多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对政府感到厌恶并设法离境，但多数人首先关注财务等自身事务。当时不少人以为战争会很快结束。
中亚城市与乡村的俄罗斯印记
在中亚城市，俄语、Yandex Taxi、Beeline、苏联式公寓楼、无轨电车和地下通道让人感觉仿佛身处俄罗斯城市。塔什干、比什凯克和阿拉木图书店中超过70%的书籍为俄语，俄罗斯连锁品牌从Sportmaster到Dodo Pizza随处可见。但巴恩斯强调，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自身的生活方式。若更多时间待在巴扎、茶馆或清真寺，景象便截然不同。在吉尔吉斯斯坦山区或乌兹别克斯坦村庄，传统牧民的生活让人感觉苏联从未发生。一个讽刺现象是，他遇到的农村居民往往比城市俄语居民更支持俄罗斯。
年轻一代的未来想象与俄罗斯角色
在塔吉克斯坦，巴恩斯被邀请向学生介绍赴英留学，但多数家庭无力承担每年5万美元的费用。他提到英国政府提供的志奋领奖学金竞争激烈。走访中约70%的学生父母一方或双方在国外工作，主要在俄罗斯，也有卡塔尔或土耳其。塔吉克斯坦海外劳工汇款近年几乎占该国GDP的一半。年轻人普遍希望离开，这一趋势几乎遍及所有国家。
俄罗斯仍是主要移民枢纽
俄罗斯仍是中亚移民无可匹敌的中心。大学学费低廉且质量较高，语言障碍较小。务工者认为俄罗斯至少提供好工作和工资，而欧洲或美国并未向乌兹别克人发放大量签证。但来自中亚和高加索乃至摩尔多瓦的人都提到在俄罗斯遭遇种族歧视，从海关刁难、警察种族画像，到房东“仅限斯拉夫人”的租房政策和教师因“外国”姓氏辱骂学生。2024年克罗库斯城音乐厅恐怖袭击及乌克兰战争后，民族主义情绪上升，对中亚移民的打压加剧，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俄罗斯的吸引力，但也挤压了劳动力供应。
Дереккөз: Times of Central Asia
图片: The author boards the Tashkent to Almaty night train. Image: Madina Narzikulova / Times of Central As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