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石油出口高度依赖单一通道
2025年，哈萨克斯坦超过五分之四的石油出口经由穿越俄罗斯通往黑海的里海管道联盟（CPC）完成。多次出现的运输中断表明，过度依赖单一路线存在明显风险。尽管跨里海的替代运输量正在增长，但规模仍然有限。里海水位下降和运输成本上升，使扩大这些替代路线的努力更加复杂；而围绕伊朗的紧张局势，也给更南向的通道带来不确定性。
这些问题的影响并不局限于哈萨克斯坦。作为中亚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哈萨克斯坦的出口决策会影响里海地区、南高加索乃至欧洲的贸易与能源基础设施。与此同时，跨里海出口可再生电力的计划，可能在中亚与欧洲能源市场之间建立新的连接。
专家视角：区域格局正在调整
华盛顿能源战略专家、乔治·梅森大学访问高级研究员乌穆德·肖克里（Umud Shokri）在接受《中亚时报》采访时表示，最大的变化是中亚国家正把目光投向数十年来依赖的传统路线之外。石油和天然气仍主要通过俄罗斯和中国输送，但各国政府也在探索跨里海以及经伊朗南向的连接。它们希望拥有更多选择，并对资源进入市场的方式拥有更大控制权。
肖克里指出，哈萨克斯坦在这一转变中处于核心位置：它是地区最大产油国，地理位置使其与俄罗斯、中国、里海和南高加索相连，但对单一主要石油出口路线的高度依赖仍是显著脆弱点。他还提到，电力领域的关注度正在上升——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正推进跨里海绿色能源走廊计划，中亚—阿塞拜疆连接线计划于2032年开始投运，而里海—黑海—欧洲走廊预计到2040年达到满负荷。这些都属于长期目标，目前两条走廊均未投入运营。
跨里海路线：现实的后备选项
关于经阿塞拜疆和土耳其的路线能否成为实质性的替代方案，肖克里认为，CPC仍是哈萨克斯坦的主要石油出口通道，2025年输送哈萨克斯坦石油6480万吨，约占该国出口的五分之四，这一规模无法迅速转移。但反复出现的中断已说明哈萨克斯坦为何需要替代方案。
经阿塞拜疆和土耳其的路线已在运营：哈萨克斯坦石油从阿克套港经里海运至巴库，再通过穿越格鲁吉亚和土耳其、抵达地中海的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BTC）管道输出。2025年经BTC输送约126万吨，2026年前九个月运往该管道的石油达116.4万吨，全年目标为170万吨。
- 进展具有意义，但相较CPC运量仍然很小；
- 扩大该路线需要阿克套和巴库提升能力、里海拥有足够油轮、与过境伙伴达成可靠安排，并在管道系统中为额外原油留出空间；
- 由于石油需多次装卸转运，运输成本更高。
肖克里将该路线描述为“现实的后备选项，而非CPC的近期替代品”。即便在当前规模下，它也能在主要出口通道中断时为哈萨克斯坦提供另一种选择。他认为最佳做法是稳步增加运量并与过境伙伴密切协调，目标是降低哈萨克斯坦对任何单一通道的暴露程度，而不是把依赖从一个走廊转移到另一个走廊。
里海水位下降带来的结构性挑战
里海水位持续下降，已使航运更加困难，尤其是哈萨克斯坦沿岸水浅的区域。船舶可能不得不减载，从而推高运输成本，并降低经里海向BTC管道输送石油的竞争力。哈萨克斯坦正通过在阿克套和库里克疏浚来应对，但这是一项成本高昂、需要持续投入的适应措施，而非对水位下降本身的解决方案。港口、船舶和装卸设施也可能需要适应更浅的水域。
由于哈萨克斯坦正寻求扩大跨里海路线以替代CPC，这一风险对该国尤为重要。水位下降还可能影响海上设施并威胁沿海生态系统。在气温升高、蒸发加剧和河流入流变化共同作用下，里海沿岸国家需要协调应对，共享水位数据并共同规划基础设施适应措施。否则，一条旨在实现出口多元化的走廊，可能恰在哈萨克斯坦最需要它的时候变得不那么可靠。
伊朗与霍尔木兹因素
至于伊朗周边紧张局势和霍尔木兹海峡是否会削弱中亚发展南向出口与运输路线的计划，肖克里表示，中亚石油和天然气通常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因此那里的紧张局势不会直接关闭该地区的主要出口路线，但影响仍会传导：冲突可能推高油价和运费、增加保险成本，并使企业对贸易和投资更加谨慎，还可能扰乱中亚经济体进口的商品供应。
经伊朗的南向路线具有吸引力，因为它为内陆国家提供了通往海湾和南亚港口与市场的通道。哈萨克斯坦与伊朗已同意在阿巴斯港的沙希德·拉贾伊港建设哈萨克斯坦物流码头，这可能支持贸易，但阿巴斯港位于波斯湾内，使用该港的船舶仍面临霍尔木兹周边的风险。恰巴哈尔港位于阿曼湾、在海峡之外，提供了不同的地理选项，但港口位置只是走廊的一部分，制裁、融资、安全以及公路和铁路连接质量，都影响企业能否可靠使用。
油价上涨可能为中亚出口国带来更多收入，但这一收益可能被更高的运输和进口成本抵消。肖克里不认为南向路线是经俄罗斯或跨里海路线的可靠替代，它只是一种带有自身风险的选项。
Дереккөз: Times of Central Asia
图片: Image: Umid Shokri / Times of Central Asia
